十八般舞藝﹕于逸堯劇場音樂藝匠
(明報) 02月 04日 文﹕林吃
初次看于逸堯的演出是林奕華於1997年的作品《兒女英雄傳之智取扯旗山》,要不是他提及自己在戲中扮演主持,我大概只記得他在演出中那一手好鋼琴。我們熟悉的音樂人于逸堯,他會作曲填詞任監製,在舞台上,原來他任過導演編劇佈景設計化妝舞台總監及演員,當然少不了音響設計及配樂。
近來有兩個本地劇作,包括前進進戲劇工作坊的《天工開物,栩栩如真》及7A班戲劇組的《拼出那年的初夏》,在音樂一欄中都找到于逸堯的名字,看到時不無詫異—印象中于逸堯的劇場配樂多是進念的作品。「凡是劇場的工作邀請,我都會盡量參與。其實我已不懂剖析那是為興趣,還是為了生活,但只要有機會,我都希望多做一點。」
小時逃避現實 長大放大生活
于逸堯於中學時期已參與戲劇,與同學參加市政局舉辦的戲劇匯演,小伙子們鬧哄哄的將所有崗位的職務都要插上一腳。後來進入中文大學,參與聯校戲劇演出,那是他首次非柴娃娃式的導演作品,由於擅長音樂創作及演奏,自然被推舉擔任配樂一職,畢業後順理成章進入由師兄組成的糊塗戲班,在4個劇目中任演員。
「我沒有分析過何以被戲劇吸引,現在想來,小時候覺得戲劇是逃避現實生活的方法,渴望追尋現實中缺少或不可以發生的東西,長大後,卻認為那是反映現實,將生活放大給人看。我的劇場工作跟音樂事業一樣,我沒有刻意追求,只隨際遇而行。而我的音樂事業,其實是始於戲劇配樂的。」
于逸堯首個教人熟悉的舞台音樂作品該是進念的《石頭再現記》,黃耀明主唱的點題歌曲《風月寶鑑》亦出自其手筆。
自小習鋼琴 亦精通中樂
于逸堯自小學習鋼琴,中學因好奇而參加學校的國樂會,隨老師修習琵琶6年。他能操多種樂器,卻沒接受過正式的音樂培訓,早期製作劇場音樂,其實對配樂一知半解,直到在亞洲電視工作,竅門才被黃邦賢打開。
「在那以前,我設計的舞台音樂都是一個個章節。黃邦賢先生是我在亞視任電視配樂時的上司,他替我開了不少『耳界』,我學會了何謂聲音經驗;懂得思考音樂如何與其他媒體結合建構為一個整體」。黃邦賢知道于逸堯精通中樂,於是把大部分武俠片、古裝片及民初片等的配樂工作統統交到他手上,3年半以來,每天為一至兩集電視劇配樂,劇集配樂作品逾30部。于逸堯只為小部分作品存檔,其中一部是1994年的《九皇奪位》。
「我喜歡《九皇奪位》是因為工作流程很順暢,也覺音樂與視覺融合的效果不錯,倒跟作品好壞無關。」
只是一門技術 不怕江郎才盡
不少人創作時都愛閉關自守,于逸堯卻正好相反,喜歡與人合作,這也是他認為寫流行曲極為艱難的原因。與導演討論、思考、撰寫音樂,再把音樂加諸電影或劇場,相比作品出色與否,他較重視過程,2002年進念公演的《佛洛依德尋找中國的情與事》便是他最鍾愛的作品之一,「那是我首次較深入地探究昆曲,而且有機會與中國頂級的崑曲演奏家合作。由於時間充裕,能很專注地創作」。
于逸堯自言貪心又貪錢,對於創作邀請幾乎來者不拒,有人怕江郎才盡,他卻未嘗掛心。「不過是一門技術,只要掌握到技巧,有需要便能寫了。至於行街看書與朋友聚會的時間,其實對我的創作靈感沒多大影響,且沒靈感也能寫曲的,不過,多點餘裕時間,固然讓我生活及創作時舒適點。」
于逸堯沒有滔滔不絕地談創作理想或觀點,多以「沒感覺」來回應這類問題。以創作為職業的他,盡力做出有水準的作品,順利把工作完成,算是向人向己交代。「我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沉澱對作品的感覺,有時翻聽自己年前的作品,會詫異自己何以能做到如此效果。」
《天工開物,栩栩如真》及《拼出那年的初夏》快將公演,音樂創作也幾近完成,對於這位音樂工藝老手,同時進行兩齣劇場作品,似乎沒多少難度。且看他與人合煉的成果會是什樣。